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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百味
杜鹃花开正清明
杜宏梁
  我们的一生都在团聚与分离之间游走,但人之所以可贵,就是因为无论天涯海角,抑或是生离死别,都不会割断那维护的根系,那是生命的根,永远扎在祖辈的血脉中、故乡的泥土里……
  细细算来,我已经七个年头没有回家过清明节了。今年时间其实也不充裕,但回去的念头却异常笃定,历经十几小时的夜间车程,终于在清明前赶回了故里。
  第二天清晨,疏雨未歇,父亲便筹划着要去扫墓。父亲身体不好,看着他摇摆的步伐,上楼已显得艰难,我便表示我独自去便可,但母亲怕我许久未去扫墓,认不得路,非要同我一起去。母亲身体已大不如前,开始我不同意,后见她如此坚持,也只能依了她。早饭过后,母亲将鸡蛋、腊肉、米酒放在一个竹篮里,带着我往山野走去。到了小路口,我拿镰刀走在前面,母亲提着篮子走在后面,山间的小路因长时间无人涉足,长满了野草与荆棘,我一边走一边清除路障,母亲看着我划破的手指,几次欲上前接下我的工作,都被我拒绝了。沿着蜿蜒的羊肠小道走一段时间,到了祖父的墓前。墓地荒草丛生,墓碑上的文字也被青苔遮住。我蹲下身子,开始清理杂草与灌木,母亲闲不住,把我割下的杂草往边上挪,渐渐地,祖父的碑文露出了原始的面貌,这几列简短的文字,记录了他数十年的光阴。我放下手头的镰刀,帮母亲把祭品摆上,然后鞠了几个躬,刚想起身,突然想到父亲不能前来,他心里或许有几分伤感,于是我又多鞠了几个躬,来弥补他的遗憾。
  整理好周遭后,我起身环视四野,听得阵阵松涛在春雾间吹来,虽已至暮春之际,但因为昨夜下雨的缘故,并不显得寂寥黯淡。低头之时,忽见晶莹的小水珠附着在红色的杜鹃花上,略带金色的花蕊如纤细的睫毛,触动着往来蜂蝶的心绪,缓慢抬头,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像燎原的野火一般,从山头烧到山腰,从山腰燃至山麓,在春天即将告别的时刻,在充满悲伤的清明,平添了几分生命的喜色。山涧微风吹来,风中渗出一丝独特的杜鹃花的独特芳香,摘下一朵放在嘴里,一股淡淡的酸甜味让肃穆的清明变得更加热闹。杜鹃花又叫映山红,关于它的故事很多,而那句“若要盼得红军来,岭上开遍映山红”似乎最为脍炙人口,年少唱起不觉曲中意,长大后再听却不见曲中人,当年无数红军战士马革裹尸的红土地上,如今安然地开放着映山红,或许清明时节纷繁茂盛的杜鹃花,是后人对他们的怀念开出的精华。
  扫墓回家,母亲做了艾草团子,这是清明时节故乡的一种食物,母亲听说我会回来,提前几天就从田间采好了艾草。当我品尝着田野艾草的清香和山间的鲜美竹笋时,心里陡生异样的滋味,很多个清明节都在异乡奔波,这味道早已经装裱在了记忆里。母亲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明年的这个时候,我是否还能吃到她的艾草团子?人的本质是遗忘,所以有了清明的慎终追远。从我记事起,每年的清明节,父亲和母亲都会带我们去扫墓,一方面是祈求祖先的庇佑,祈祷一年风调雨顺,合家和睦,更重要的是他们希望我们记得祖父的人生轨迹,他从哪里出发,在哪里终止。父亲说,人是不能忘本的,他怕自己遗忘,也怕我们遗忘,所以清明时总是带我们来祖父的墓地祭拜,认认路,割下荒草,清理荆丛。我们的祖先大多是平凡人,一辈子躬耕,在一个人蒙昧的哭声中来,在一群人哀悼的哭声中去,也许终其一生,都未曾走出这座大山,未成就什么事业。他们平淡的一生就像这山这水一样,默默地矗立,悄悄地流淌,可正是他们的骨血绵延,才有了今天的我们。不管后辈儿孙走出多远,走到哪里,这血脉的根源却始终在山里,始终在这黄土中,在这杜鹃花盛开的荒野。
  龙应台在《目送》中写道:“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我们的一生都在团聚与分离之间游走,但人之所以可贵,就是因为无论天涯海角,还是生离死别,都割不断维护的根系,永远扎在祖辈的骨骼中、故乡的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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