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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音乐:无国界的语言
白澜
记得前段时间在听德彪西的钢琴曲《月光》时,眼前竟浮现出了苏轼的“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的画面,心底则涌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它像是从遥远的黄金岁月里传来的声音,久远,神秘,温暖却又有一点点的悲伤,浅淡的悲伤之后又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我们这一代人见证了大音乐文化兼收并蓄的过程。在刚接触潮流音乐时,大多数人的MP3中播放的都是周杰伦、张杰、许嵩等歌手的作品,那时“古风”概念应运而生,方文山的词经常出现在我们的手抄本上。随着几支台湾乐队如冉冉升起的新星进军华语音乐榜单,音乐也变成了全民梦想,它不再仅仅是属于“学院派”的炫技,人们看到了更多的可能:从选秀节目走出来的草根少年也有机会变成闪闪发光的偶像。如果说张国荣、邓丽君代表80年代,刘德华、王菲代表90年代,进入21世纪后,引领中国乐坛的似乎不再是一个或几个歌手,随着改革开放的持续推进,音乐作为文化输入的一种形式也在不断地与大众的认知与审美发生着碰撞,一个更加包容开放的时代已然来临,音乐与各种急速涌入的新文化一样,如同插上了翅膀跨越一切边界,飞向了属于它的广阔天地。
时光如梭。二十年过去了,我们感受着城市翻天覆地的改变,也见证着文化领域的每一次革新。唱腔扁平的民谣歌手带着他们的木吉他从地铁站走上了音乐节的舞台;越来越多的国人开始关注属于欧美乐坛的格莱美大奖究竟花落谁家;与中国仅相隔一海的韩国,将嘻哈、电音、舞曲以及蓝调等音乐类型的精髓充分结合,打造出属于自己的音乐品牌—K-POP,迅速风靡世界;缘起于美国街头文化的RAP也拥有了广泛的追捧者。一时间,艺术世界百花齐放,无论你是朋克青年还是古典主义,每个人的审美与个性都有了存在的理由和载体,整齐与和谐不再是审视艺术的唯一标准,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实现了多种文化的共存与共荣。
记得在我高中时期,周围的很多同学都非常喜欢听励志的摇滚歌曲。比如汪峰的《怒放的生命》,南征北战的《我的天空》,TheCranberries的《dyinginthesun》……那个阶段属于青春的躁动时刻。如果说人生中一定会有一段兵荒马乱的阶段,那一定是青春期,我们在最应当张扬的年纪做着最需要沉下心的事。学生时代似乎是永不落幕的夏天,奋斗的号角激励人前进,梦想与爱情却是每个少年心中的羁绊。于我而言,我是在那时喜欢上听轻音乐的,无论是来自希腊雅尼的《whithanor-chid》还是来自日本的坂本龙一的《MerryChristmas,MrLawrence》,没有歌词的旋律跨越种族与文化,它似乎是我们共通的语言,我无需学习只需聆听领悟就能获得心灵的安慰。
贝多芬的协奏曲抚慰了被迫离乡的茨威格,瓦格纳的歌剧让希特勒也有着幸福时刻,无数俄国作家听着肖斯塔科维奇的圆舞曲写出传世佳作,悠扬的古老旋律从几百年前就回荡着,沿着时间的脉络传入你我的耳中,又给予现代人同样的感动。曾有一句关于音乐的很妙的描述:“当文字停止的时候,音乐开始了。”白岩松在他的《白说》中写道:人在年轻的时候,对自我的激励和集体的呐喊都格外敏感,因此很容易被那些歌词触动。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你不再会被标语口号牵引着走,不再容易被文字激起波澜。你的人生阅历更加深厚,内心感受也更加复杂,反而是无词的音乐,更能击中你百转千回的冲动和欲望、思索与感慨。我深以为然,记得前段时间在听德彪西的钢琴曲《月光》时,眼前竟浮现出了苏轼的“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的画面,心底则涌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它像是从遥远的黄金岁月里传来的声音,久远,神秘,温暖却又有一点点的悲伤,浅淡的悲伤之后又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我听了很久,眼眶有些湿润,我想音乐果真是要比诗歌更能滋养一颗心灵的清泉,它裹挟着人性深处对美好的向往和抒发,越过文化的壁垒,挣脱文字的束缚,无需标题做引,无论贫富阶级,只需你带着自己的人生静静感受,便会发现,宇宙之大,历史之漫长,人的悲欢似乎并不相通,但在音乐世界里,无论是喜悦还是哀伤,我们都能从中找到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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