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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叮嘱 一生母爱
深深樱桃红 殷殷筑路心
蜂语春声
于烟火寻常,遇见藏光的自己
怀表停在巴格达 思念流向底格里斯
指尖的纸页掌心的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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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叮嘱 一生母爱
□ 武二征
母亲的叮嘱,总在每次通话里反复回响:“注意安全”“再忙也要吃口热饭”“夜里别熬夜”“天冷加衣,别逞能”……这些话语日复一日在视频里循环,没有温情的诗意,没有深刻的道理,配上母亲满是担忧的神色,曾让我觉得琐碎又心烦,只当是多余的负能量。
我是一名建设者,从荒野平地到城市近郊,工地在哪,我便在哪。辗转奔波是常态,熬夜攻坚是家常便饭,工地上的艰辛、异乡的酸楚,只能在深夜辗转反侧时独自消化。母亲一辈子守在老家小城,对我的工作与生活全然一知半解。所以每次通话,我总用“吃住挺好”“一切安稳”敷衍过去,半句不提辛劳与疲惫。哪怕奔赴新工地,也只在安顿后轻描淡写说一句所在的省份,甚至索性闭口不谈。我总觉得,母亲分不清天南地北,说了也只会换来一句“俺孩辛苦的” ,什么也帮不上,与其让她在家牵肠挂肚,不如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一度以为,这样的隐瞒是为人子女的懂事,是对母亲最好的体谅,却从未想过,这份自以为是的“懂事”,恰恰辜负了她最深的牵挂。
直到那个深夜,我拖着满身疲惫回到宿舍,想起儿子要和同学参加户外活动,下意识拨通视频电话,对着千里之外的他说出一连串叮嘱的瞬间,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记得带水杯,别喝凉水”“和同学好好相处”“有事第一时间给妈妈打电话”……我还在挖空心思想着遗漏的细节,电话那头的儿子却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妈,你能不能别说了!这些话唠叨了无数遍,我都多大了,不用你管这么多。 ”
儿子的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心底。看着屏幕里他疏离的眼神,时光顷刻间逆转,我清晰想起母亲对我叮嘱时,我匆匆挂电话的不耐,竟和此刻儿子的烦躁如出一辙。我曾无数次嫌弃母亲的唠叨,躲避她的牵挂,以为这是彼此的解脱,却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活成母亲的样子,承受着同样的被嫌弃与被误解。
一瞬间,时光重叠,我终于看见当年的自己。那些被我嫌弃琐碎、重复、无聊的叮嘱,从来都不是毫无意义的絮叨,而是一个女人成为母亲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我无视当年的母亲,正如我的儿子如今嫌我烦。
我走遍大江南北,见过山川湖海,扛过风雨艰险,自以为成熟独立,却从未读懂母亲话语里的深情。她不懂工地的复杂流程,不懂工程的紧张繁重,可她知道,她的孩子独自在外打拼,平安健康就是她全部的期盼。那些她能想到的、反反复复的叮嘱,是她能给予远方孩子最笨拙也最真挚的守护。我在不经意间复刻了母亲的言行,传承了母亲的爱意,也终于在这一刻,读懂了唠叨里藏着的滚烫真心。
从被母亲呵护的孩子,到呵护孩子的母亲,身份的转变,让我对母爱有了切肤的体会。这份顿悟,让我想起《母爱的学问:名家忆母亲》。书中一位位名家笔下的母亲,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在平凡细碎的日常里,用最本真的行动诠释着母爱的真谛。老舍先生笔下不识字的母亲,用勤劳坚韧、善良宽厚的一言一行,给了他最珍贵的生命教育,成为他一生行走世间的底气。正如先生所言:“我真正的教师,把性格传给我的,是我的母亲。 ”
史铁生记忆里的母亲,在儿子深陷低谷、满心绝望时,用最温柔的理解、最小心翼翼的呵护默默陪伴。她懂儿子的倔强与痛苦,从不逼迫,只静静守护。这让我懂得,做母亲不仅是给予与付出,更是一场学着牵挂、学着放手的修行。我们总想替孩子规避所有风险,却忘了孩子终究会长大,会有自己的世界。
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进宿舍,我点开母亲发来的语音,依旧是那句熟悉的叮嘱:“在外照顾好自己就好,我和你爸都好,不用惦记。”瞬间,我红了眼眶。这些年,我对她的问询潦草应付,却不知母亲对孩子的感知最是敏锐。她或许早已察觉我的欲言又止,猜到我在外的不易,却从不拆穿,只把担忧藏在心底。
从前,我是被母亲牵挂的孩子,不懂她心里藏着多少忐忑与不被理解的委屈;如今,我是牵挂孩子的母亲,终于体会到这份牵挂背后的温暖与重量。做母亲,从来不是天生完美与强大,是放心不下,是默默牵挂,是明明自己很难,也不想让家人担心,是明明被孩子嫌弃,下一次还是忍不住再说一遍。
原来这世间最温暖最踏实的幸福,就是有人愿意为你唠叨一生。那些藏在细碎叮嘱里的母爱,是穿越山海的风,是跨越千里的暖,是岁月里最温柔的呢喃,终将成为我们生命中最坚实的底气。感恩母亲护我平安长大,我也会带着这份母爱的传承,既坚守岗位,也珍惜与家人的每一份牵绊,做孩子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暖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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